Q曾經有段非常荒唐的過去,在睡前的模糊意識喚醒一些不堪的畫面。
她這晚在入睡以前,傻傻地看著天花板發楞,牽著丈夫的手,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,空調嗡嗡作響。交織成一股好眠的氛圍,引領著她悄悄地進入此生各種她即將閉上眼之前的畫面。她用疲憊不堪的視角錯綜地分身在這十幾年間的每一個夜晚…..
這只是一個很普通不過的夜晚。
也許是因為溫度,也可能是因為身邊遞傳而來的體溫,她在恍惚間腦中浮現了一張陌生男子的臉孔,他悲傷的臉上掛滿淚水,不停地撥打著無人回應的電話,一個晚上四十多通。此時她正在朋友家,和閨密拿著紅酒杯啤酒罐,酩酊大醉。
「你先睡吧!我今天不回家了!」Q歪歪斜斜走至房門口給那個流淚的男人傳了一封訊息。
「我們結束了嗎?」一分鐘內她收到回覆。
她沒有再回,只是關機。
接著畫面又跳到Q和那男人還有閨密,她們緊繃而尷尬地躺在同一張床上,和剛搬進來那天晚上一樣的溫度。冰涼的空氣與溫暖的被褥,唯一的差別是Q和那男人中間必須要隔著一個閨密。睡在隔壁的隔壁的他的手機不斷傳來簡訊聲,已經是凌晨三四點,天將亮。他沒有回沒有看,在她隔壁的隔壁直接撥了電話,用不耐煩的口氣要電話中的女孩別再傳。
Q在哭,可是隔壁的隔壁的他不知道,隔壁的他也不知道。
突然Q又來到了另一個房裡,房裡面的男人緊緊地抱著她說結婚吧!他說所有的虧欠都來自於一場莫須有的打擾,他知道自己也許不被愛,但是他願意彌補她因此失去的幸福。
Q在心中失聲大笑。這又有甚麼意義呢?她曾經多想要轉身反悔然後告訴那個傷心的他,告訴他只是這一切只是惡夢,不要怕,算了吧!為什麼呢?為什麼要把那麼純真無瑕的愛變成這樣的局面?
房裡的男人沒有聽到她心裡說了些甚麼,他充滿了期盼與熱切的慾望等待眼前的她給予一個回應,他說,結婚吧!
幸好那年終究沒有和房裡的男人結成婚。
臥房裡的夜燈照映在天花板上面,Q撫著丈夫的手還有胸口,她趴在尚未入眠的丈夫身上,很想大哭一場,可惜只能忍住。
她想告訴丈夫。
不管她以前傷過多少人的心,身上帶著多少的傷疤與罪孽,若是必須如此才能換得此時此刻的寧靜與美好,都值得了。
她想問丈夫。
如果丈夫知道自己曾經是個野蠻無情的人,那這份愛還會存在嗎?會延續嗎?
她永遠忘不了自己那段荒唐的時光, 她忘不了自己愛上了已經很努力推開的人, 她忘不了自己的背叛。 她忘不了自己不知道怎麼面對深愛的他, 忘不了自己怎麼樣面對他也愛上別人了, 也忘不了他說恨她的時候那張深惡痛絕的臉。 忘不了她和另外一個他在一起的時候, 若無其事地出現他們的面前, 假裝一點也不在意, 把這些突兀的結合變成一種慰藉, 做成一個繭, 關在裡面的自己為了要掙脫原本的模樣, 把這些青春的本錢賠上, 只是為了要走出自己引爆的這一長串惡夢。
那些評論她的說三道四的,她老早不在意。這些年,否定的字眼沒有少過。除了眼前的這雙眼睛,總是專注地看著她,沒有多說過甚麼,總是牽緊她的手。
Q擁著丈夫,躺在他厚實的胸膛上,隨著均勻呼吸的起起伏伏進入了夢鄉。夢裡面,丈夫是她從小到大的好朋友,他們一直在一起,除了彼此沒有別人。
午夜時分,睡夢裡的她帶著未乾的淚痕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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